歐美人士如何看待中式料理? 求精品化,逆勢反攻中

飲食經濟學 飴-共同採訪編輯團隊 時事求食 民間百食

作者-飴-共同編輯採訪團隊-周恩羽

今天晚上想吃中式料理還是西式料理呢?每當談及中式料理與西式料理的差異,多數人都能在心中條列出它們諸多的不同。有的人選擇的原因是價位,也可能是用餐環境及氣氛,也可能單純是因為口味。

在台灣,民眾慶祝生日或重要節慶時會選擇燈光美、氣氛佳的西式餐廳,所以在早期,放著一台鋼琴,放著爵士樂的牛排館開始成為風潮。現今西餐開始逐漸普及,不再那麼「高貴」的同時,進而轉向渴望不同味覺、食材、烹煮方式的刺激與話題,越來越多饕客追求著「跨越時區」的美食饗宴,也造成了法式料理的興起。但到了近期,中式餐點打算奪回華人主場的氣勢也越來越強烈。

中式料理飄洋過海到歐美後,都能成為當地的風潮名店嗎?
無庸置疑地,西式料理在台灣的價位高是因為它「來自國外」,即使顧及成本及取材方便,原料多使用在地元素,讓我們不出國便能在街角巷弄間享受到異國美食的萬種風情。

筆者曾於歐洲待了近半年的時間,觀察中式料理在西方世界的處境,發現中式餐館與當地西餐相較之下,並沒有所謂的「異國美食價更高」的現象,有時中餐的價格甚至更為便宜。為何當同樣身為「美食舶來品」,中、西餐的境遇會有這樣的差別呢?

 

  1. 早期中式餐館主要客層為移民華工,定價必須要親民

中式料理開始在歐美國家發展最早可以追溯至1850年代,最初也大多是以華工的身份在西方世界開疆拓土。當時的歷史背景顯示中國與西方,是前者弱、後者強,且美國的掏金熱與建設鐵路、歐洲大戰皆輸入大量華人為人力補給。吃飯求飽,不求氣氛美好,更是一個解鄉愁的小天地,人情味飄香,銅臭味自然就少了。

 

  1. 西方人對中式料理仍停留在「廉價」的刻板印象

以美國為例,美國的美食網Eater曾根據國內兩大外送平台GrubHub和DoorDash,調查美國人各項外送餐點的比例,數據顯示美國人叫送中餐外賣大約佔外賣比例的15%,位居第二,僅次於雞肉的30%。由此可知,即便現今資訊快速流通、各國飲食文化交流頻繁,中式料理仍舊難以擺脫「廉價」的形象,是許多西方人不願花大錢享用這個異國美食的一大原因。

 

Happy Nouilles
圖為巴黎一間小有名氣的中式麵館Happy Nouilles

 

  1. 勞動意識也反映在餐廳營運的成本上

筆者訪問法國友人與義大利麵攤Pasta2Go的老闆娘(曾在加拿大生活),他們一致的認為,國外中式料理比當地西式料理還要便宜的原因在於人事與店租成本:一間餐廳的成本來源,除了最重要的食材,人事成本、店面租金也相當重要。歐美國家工資高,人力成本比亞洲國家還要貴上許多,且西方勞工權益高、工會力量強大的情況下,人事成本成為營運成本的最重要部份。但觀察西方國家的中式餐館,營運模式長以家族經營,甚或可以雇用非法移工,勞動權益意識依然不高,因此也沒有立即的需要反應在成本或售價上的必要。

 

  1. 地點仍決定一切,location、location、location

除了人事成本,餐廳位址的選擇也是一項重要關鍵。以巴黎為例,香榭麗舍大道兩旁、巴黎鐵塔附近,觀光人潮眾多但仍不見任何亞洲料理,清一色皆是法式餐廳一貫的慵懶優雅。如果旅外華人懷念家鄉的味道,通常都要鑽入曲折的巷弄,才能尋覓到熟悉的面孔、昏黃的燈光,和熟悉的味道。而這樣的情況,並不僅限於中式料理,日式、韓式、越式……等許多小有名氣的亞洲餐館通常都開在昏暗、不起眼的小巷中。選在遠離鬧區的巷弄販賣起家鄉料理,確實能為在像巴黎這樣物價昂貴的城市中打拼的移民,省下一筆可觀的費用。

 

  1. 價低其實是市場策略,便宜又好吃迷倒老外

綜合上述,大部分中式餐廳的人事與租金能省下一大筆成本,中式料理也藉此取得價格競爭優勢。然而,有趣的是,據Pasta2Go老闆娘的經驗,如果中式料理被放在西餐廳裡販售,它的價格反而能提高不少,從此處便更能確定,中式料理便宜的主因便是在於人事與租金成本的大幅減低。歷史發展背景與餐廳成本考量,形成現在西方人對中式料理價格較低、根深柢固的印象,就如外食選擇中餐,並不是因為喜好或特別美味,而是因為相較於當地的其他餐廳,中餐「便宜又好吃」的特性絕對是一個性價比高的外食選擇。

 

 

BAO倫敦刈包專賣店,圖片來源為今周刊
位於倫敦蘇活區的BAO刈包專賣店,外觀簡約清新,一改歐美人士對於中餐廳的傳統概念,因而成為著名排隊美食。(圖片來源:今周刊)

 

逆勢反攻進行式,中式小吃精品化

2015年風靡英國的台灣餐廳BAO,由台灣女孩張爾宬與老公鍾承達、鍾承達的姐姐鍾慧婷所創立,專賣新式的創意改良刈包。簡約的店內設計,和對英國人來說相對陌生的台灣食物,迅速引起許多好奇與關注,在倫敦街頭湧現長長的排隊人潮。BAO的新式刈包,不僅成功在歐美社會推廣中式飲食,筆者認為更重要的是,店內的新潮設計、充滿巧思的菜單,每一絲細節都翻轉西方人對中式料理的刻板印象,使中餐館跳脫過去的廉價和簡陋。

 

BAO在英國刮起的旋風,解開西方國家對中式料理的「誤解」或「不了解」,是破解「中餐印象」的一件成功案例。打破歐美社會對中式料理的既定印象,使他們瞭解中華料理不僅僅是快餐,還有更多豐富的飲食文化與創新等待饕客們去發掘。當根深蒂固的觀念被拔除了,中餐價格就不會裹足不前,只停留於快餐低廉的價位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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